学习古文字书法宜注意的几大问题

所谓古文字书法是以书写古文字为对象的汉字书法。由于古今文字有很大的不同;由于古文字的时代久远,又早已不作为社会的实用文字而习见;也由于长久以来古文字知识和古文字书法的不普及,因而除了少数专家之外,一般的人对古文字及其书法都很陌生。想要学习古文字书法的同志往往不知从何处下手,有人盲目地跟着别人依样画葫芦。入门的途径已是难找,要想了解古文字及其书法的内部规律就更难了。从实际出发,我们觉得初学古文字书法应注意如下几点:

学习古文字书法宜注意的几大问题

1. 学古文字书法当首先具有古文字和传统文字学的常识
古文字书法既然以古文字为书写对象,那么对这个对象首先要认识,要有所理解,然后才谈得上对它的艺术处理。古文字里象形、会意字多,快速练字方法,即使是形声字也包含有象形、象意的成份。越近古的古文字书法,越重在表义的笔意,所以学习某种近古字体的书法,得从弄清楚字的构形意图入手,象形者所象何物,会意者由何“比类合谊”,形声者形符何义、声符何字,一定要弄明白。当然,象形字并不是简单的图画,它已经是由图像高度抽象化了的文字符号;不过这种抽象与西方现代画派的素描抽象不同,我国古文象形字的抽象是以实物的主要特征为基础的抽象,在它没有发生讹变、还未完全演化为点画结构形态之前,总是或多或少、若明若暗地保留着物象的特征。只有明白这一点,才能准确地把握古文字的结字原理,把练字写正确。否则,非但谈不上书法,连字都容易写错。例如,甲骨文“中”写作,是一个以象形为基础的指事字,像一根旗竿上有两组四条飘斿随风飘摆,中间的一个圆框是指事符号,表示在飘斿之中,所以字含“中”义。有人不了解先民造此字的用意,将“中”字写作,揣度作者的用心,是嫌商代人写的“中”字笔画过于偏重一边,他这样写是想取其结字的平衡和笔道的错综。然而,同一根竿上的飘斿,随风飘摆时岂有不同方向的道理?那样写,就违背了甲骨文“中”字缘实物特征而抽象的原则,把字写错了。“中”字在甲骨卜辞中可谓习见,从未有过这种写法,可见当时的人们是很明白“中”字的构形涵义的。学习古文字书法,宜忠实于古文字的构形,不可凭自己的臆想生造古字,仓颉是不好随便当的。
另外,没有古文字知识,不懂得古文字的构形原理和法则,还容易犯“以今律古”的错误。我们在前面讲过,古今文字在构形上有很大的差异,今文字中某些部分构形相同的字,在古文字中未必相同。因此不能用今文字的结构去“套”古文字,不然也容易把字写错。举个最常见的例子,每年元旦和春节,报刊、年历以及糖果包装上,大量出现“春禧”、“新春”字样,那“春”字若是用小篆体写的,往往被错写成“”,这就是以今律古而用隶书、楷书的“舂”字、“秦”字类推的结果,因为“舂”和“秦”的上部小篆均作,有人就误以为“春”字的小篆也应当这样写。殊不知在小篆中,“舂”、“秦”与“春”字的上部是两种不同的表义构形(参见前文隶变的同化举例),“春”字应写作(早于小篆的古文也可写作),是会意兼形声。可见古文字的结构很繁杂,如果不从古文字本身的构形法则出发,去把握好每个字的结构,而用今文字的结构去类推,或想当然而妄作,那是会闹笑话的。汉字书法是以正确书写汉字为前提的,字写错了,用笔、结体、章法再优美也失去了它的价值。所以学习古文字书法,首先得学习文字学的知识。

小篆在古文字中属于纯线条构形的字体。它的笔画无论横竖、正斜、曲直,都一定是粗细等均的线条。其直者似陈玉箸,曲者如弯铁线,藏头护尾,不露锋芒,圆润之中又颇含筋力。小篆笔画的分布十分讲究均匀对称,整体结构环抱紧密,多取团聚内向的神情。字体外缘呈长方形,凡横竖拐角处,无论内外均作弧形而绝不作死折,因而小篆的体势方中有圆,刚中有柔,脉络圆活而流畅。另外,在小篆中,象形字虽然都高度抽象化了,但也有极少数字的图画性质仍依稀可见(如朋、鳥〔鸟〕等字),别有情趣地保留着一丝丝早期汉字象形、表义的特点。小篆的章法只有一种,字群的排布平正划一,横竖成行,字的大小一样,各占一格之地(草篆除外),因此小篆的章法跟它的字体构形十分协调,很能给人以整齐美。在品式众多的我国传统书法中,小篆一体无疑是别有风采的(见右图)。所以,尽管它在历史上作为官方正式字体使用的时间只有极短暂的十几年,但在书法艺术史上却占有一定的地位。平常人们所说的“真草隶篆”,其“篆”就主要是指小篆(广义地说,古文字时代的主要字体都叫篆书)。历代书法家习小篆者不乏其人,特以小篆著称于世的,唐有李阳冰,宋有徐铉、徐锴兄弟,明有李东阳,清有王澍、钱坫、邓石如等。直到现在,小篆仍然为广大书法爱好者所喜欢。不过从文字学的角度看,小篆的结构和用笔都太刻板化,把古文字的发展推向了一个极端,作为实用文字极不适宜,因此可以说小篆的形成与社会发展的需要是背道而驰的。它作为官方正式字体的时间短暂,并不是因为秦王朝的寿命不长,而是因为它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而激化了隶变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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